“又做噩梦了。”
一道清冽平缓的声线倏忽响起,没有疑问, 只是陈述。
风芷昭音循声望去,看到大隗迦离静立在窗边,月光勾勒出他黑袍寂寂的轮廓。曾几何时,这样的场景让她心惊胆战,唯恐撞见半夜索命的无常。可现在,她早就不怕了。
屋角的地面上,那个熟悉的法阵幽幽散发着微光。离位那处血痕被她反复巩固刷新,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,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嗯。”她低应一声,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。
这五年间,这样的噩梦反反复复,从未停歇。
她永远记得,当年看见巡游队伍时,自己是怎样疯了一般冲过去。明知道那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,却还是义无反顾。她挣扎嘶吼,拼了命想要回到那个地方,把妹妹从那个华丽而恐怖的神座上抢回来。
——她受苦,是因为她姓风芷,是因她生在不见天日的深宅,是因为你们需要她‘有用’。也是因为,她无能。与我何干?
想起自己曾经脱口而出的狠话,放回水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适时扶了过来,把那水杯稳稳放回原处。
他的皮肤是温热的,风芷昭音沉默半晌,道,“谢谢。”
当年若不是提前把他拘来,千钧一发之际被他所救,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。但她不怕死,她只怕来不及报仇雪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