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月中,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。
风芷昭音独处静室,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开手腕,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入早已备好的铜盆之中,直至盛了半满。她的脸色因失血发白,眼神却异常明亮,燃烧着不容转圜的决绝。
随即,她以指蘸血,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符文法阵。门窗之上,亦被她以鲜血画满了阻隔与束缚的秘咒。
那七根削尖的百年桃木芯,被钉入阵法的七个关键节点,子时采集的露水被她小心地洒落在阵纹沟壑之中。
她退至阵眼之外,手持那卷《役死纂》,开始吟诵上面记载亵渎神祇的古咒。
起初只是低沉的音节,但随着咒文推进——
“轰——!”
门外倏忽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猛烈拍打着门窗,发出可怕的撞击声。若非有血阵加持,这凡木早已四分五裂。漆黑的夜空中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异响,仿佛这片天地都在震怒,欲阻这逆伦之举。
然而,这骇人威压,反而激起了风芷昭音骨子里的执拗。她唇边甚至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,吟诵之声愈发高亢锐利,几乎要刺破这令人窒息的夜幕。
当最后一句诡谲的音节从她唇齿间迸出,整个院落猛地一震!
法阵中央的血光骤然坍缩,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一道身影凭空出现。
他周身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,面容隐没在帽檐的阴影之下,唯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死寂,随着他的出现,浸透了每一寸空气。
只是,即便如此,他出现时似乎踉跄了半步。
那斗篷之下透出一种近乎茫然的停滞感,仿佛对自身的处境也感到一瞬的错愕。
然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斗篷的阴影偏转了一个角度,朝向阵外静立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