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她的命,也是我风芷一族的宿命。阖族上下皆仰仗阴神庇佑,方能于此地立足。她能以身为祭,维系家族荣光,不失为她的造化啊。”
“你也莫要再怨怼当年诞下双生之事。天命如此,要怪,就怪她们生错了人家,投错了胎吧……”
那是一道冷漠又强忍不耐的男声,隐约掺杂着谁的啜泣声。
梦里,她好像继续坠落,忽然又听到了一道熟悉而苍老的声音,带着沉痛的指责:
“三姐,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!为了救你孙女的命,竟敢强拘神灵残魂,硬塞进她体内温养?如今孩子病好了,你便想过河拆桥,灭了威胁?这是本末倒置,天理不容!”
紧接着,另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,急切地争辩:
“六妹你莫要血口喷人!当初我找到那阴神灵体时,她已是残烛将熄,若非借我孙女肉身蕴养,早已彻底消散于天地间!这是彼此成全,互相依存!我救了她,她也救了我孙女,两不相欠!你休要在这里仁义过了头,是非不分!”
“好个彼此成全!你既容不下她,便把那抹残魂交予我吧。”
随即,那声音仿佛贴近了蓝舒音的耳畔,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,低语道:
“丫头,莫怕。到阿婆这儿来。阿婆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……
蓝舒音睁开眼的时候,脸颊触到两行温热的湿意。
心里其实一片平静,并无半分悲戚,她对自己的流泪感到莫名其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