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力骤减,蓝舒音偏头看去,竟看到了一张俊美而熟悉的侧脸。那张脸微微低垂着,碎发掩落,看不太清情绪,但应该是稍许凝重的。
她心中顿感惊诧,合力将人拉了回来。
男孩瘫坐在地上,沉默不语。
蓝舒音揉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肩膀,暗暗打量了他片刻,忽然转向隗离,语气瞬间切换成带着怯意的柔弱无助,“隗医生,好巧啊,您该不会是担心我想不开,特意找过来的吧?”
她声音轻轻软软,眼睫微垂,与方才那个厉声怒斥,死命拽人的彪悍女人判若两人,男孩抬起眼皮,古怪地看了她一眼。
蓝舒音却仿佛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,继续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诉说,“您上次说得对,我可能就是精神太脆弱了,太过感性……连路过不小心踩到蚂蚁都会愧疚好久。今天我才真正发现这个问题,刚刚要是这孩子真的掉下去了,在我眼前没了……我、我可能也不想活了。一条人命,我眼睁睁看着却救不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带着颤抖,“要是他回去之后还想不开,出了什么事……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我既没能力救别人,也救不了自己……呜呜呜!”
看她演得越来越投入,那瘦小男孩终于忍不住皱眉打断,“谁说我要寻死了?”
蓝舒音立刻控诉,“你刚刚让我松手!”
男孩无奈地挠了挠头,“这片海我从小游到大的。他们推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我很有经验的好不?”
说着,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,“不过,还是谢谢你。”他朝蓝舒音鞠了一躬,就跑开了。
“……”
蓝舒音看着他三两步跑远的背影,一时无语。
难得热心一回,居然还多此一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