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姝坐在船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船舷,目光望着远方渐渐模糊的古镇轮廓,心里那份逃离的轻松,不知何时被一种莫名的烦躁所取代。
她刻意不去想谢韵泽,可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的模样,他温润的眉眼,温柔的语气,为她拭泪时的指尖温度,还有荷花节上,他对天起誓时眼底的真挚与坚定。
“小姐,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着凉了?”青禾见她神色恍惚,眉头紧蹙,连忙从行囊里取出一件薄披风,披在她肩上。
沈明姝回过神来,拢了拢披风,摇了摇头:“没有,只是觉得有些闷。”
话音刚落,天空便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声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,打在船篷上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
雨势来得又急又猛,瞬间便成了瓢泼大雨,视线所及之处,皆是白茫茫的雨幕,远处的景物彻底模糊不清。
船夫连忙将船划到岸边一处避风的芦苇丛旁,停下橹,对沈明姝道:“小姐,这雨太大了,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咱们只能在此处避避雨了。”
沈明姝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靠在船舷上,听着耳边嘈杂的雨声,心里的烦躁愈发强烈。
她望着窗外的雨幕,仿佛看到了那日雨夜,谢韵泽在别院回廊下吹笛的身影,笛声清冽婉转,带着淡淡的寂寥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那一刻的心动与感动,是如此真实,如此深刻,怎么可能是一场说断就断的“烟雨一梦”?
她猛地抬手,摸向自己的发髻,那里空空如也,没有了那枚并蒂莲玉簪。
她将那枚玉簪留在了桌上,连同那份尚未说出口的愧疚,一起留在了那个江南的清晨。
“缘尽于此,各自安好。”她写下的那句话,此刻在脑海里反复回响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痛着她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