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炮轰鸣,彩屑纷飞。
“礼——成——!”
司礼官悠长的高唱穿透云霄。一滴泪自新娘眼角坠落。
京城这个冬日, 注定要多染几分悲戚与萧瑟。
腊月二十三, 小年刚过,崔廷在药味弥漫的院落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消息传到清河,崔老太爷闻知白发人送黑发人,当场呕血, 夜里便随爱子而去。
接连的丧讯像最后一记重锤,彻底击垮了崔氏。皇帝念及旧情,网开了一面,只将崔氏私开的矿藏,悉数抄没充公,以儆效尤。并未进一步株连、查抄祖产,多少为崔氏留下了一丝苟延残喘的脉息。
只是,一道冰冷的旨意彻底断绝了崔氏子弟的前程——崔氏族人,三代之内,不得科考、不得入仕。
此令一出,无异于宣告了这个曾经显赫无比的顶级门阀终结。想要恢复往日荣光,难如登天。
风波并未全然止歇。清查崔氏账目往来时,顺藤摸瓜,竟牵连出武兴侯府世子,即如今三皇子妃的嫡亲兄长。其在吏部任上,利用职司之便,营私舞弊,鬻官卖爵的行迹。皇帝闻奏,龙颜震怒,当即下旨褫夺其所有官职,责令府中思过。
武兴侯惊惶万分,连夜进宫请罪,老泪纵横地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夜,陈述侯府昔日功绩,更泣血哀求看在幼子仍在边关沙场为国征战的份上,网开一面。皇帝仁厚,未再施加更严苛的惩罚,但武兴侯府经此一事,已是颜面扫地,势力大损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中,武兴侯的长媳看准时机,果断向京兆府递交了和离状纸。理由明晰,佐证齐全,未费多少周折,便成功自这片污浊泥沼中脱身,引得京城诸多女眷为之侧目,暗叹其魄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