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老太爷精神头陡然一振,挺直了腰背,脸上泛起光彩, “当年我迎娶你祖母的排场,那是满城空巷、贵胄云集,龙凤花烛点了三天三夜!街头的流水席摆了整整两条长街!那盛况啊……”
他眉飞色舞,话语滔滔不绝,沉浸在久远的辉煌中,“便是过了几十年,京中老人们提起,还说是无人能及的!如何?让爷爷好好教教你,保管体体面面,风风光光!不叫你夫人……也不叫天下人,小觑了我裴门的气度!”
裴序听着祖父慷慨激昂地追忆往事,眼神逐渐恢复了沉静。
他抬起眼眸,对上祖父的眼睛,神色郑重,“是。孙儿……谢祖父教诲。”
从清晨说到太阳升到正当空,裴老太爷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声,也算是久违地体验了一番多年前给孙儿开蒙的乐趣。
“好了。今日就说到这里。”他捋着花白的胡须,道:“去给你母亲上柱香吧,这样的好事,也该告诉她,叫她也欢喜欢喜。”
裴序动作一滞,数息后,他微微颔首,“是。”
目送孙儿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,老太爷脸上的笑纹渐渐淡去,似有千钧重担无形压下。他重新提起笔,却没有继续方才未竟的诗作,展开了一张新的信笺,提笔书写起来。
“……雁行已至适婚之年,现与太常寺少卿孟砚之女孟令窈订亲,不日将完婚。你身为人父,此等大事岂能不归?”
写到此处,老太爷停下笔来,长长叹了一口气,“你说,那混账现在何处?”
老仆恭敬答道:“回老爷,上月曾有人在雍州一带见过二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