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令窈坐在车厢另一侧平缓呼吸,手指拢在袖中,不动声色摩挲了好几下,那里仿佛仍残留着某种温热濡湿的触感,叫她忍不住思索——
裴序出身世家贵族,到底哪里学来得这些狐媚手段?
车厢内,翠盖华章依旧幽幽吐露着清香,好似方才所有的烈火冰霜,都不过是一场无声的幻梦。
马车在大理寺衙署侧门外停稳。裴序静坐许久,整理了衣襟,掀帘而下,怀中抱着一支孤零零的荷花。
因孟小姐道,这花乃是她珍视的友人所赠,不能尽数交由他,至多送他一支,算是聊寄相思了。
官廨内,卷宗堆积如山。大理寺事务繁杂,他鲜少得空闲,但今日既知她要去崔家,自然不能由她独身一人前往。
现下,终于腾出空来处理公务。
裴序寻了只花瓶,接了清水,安置好那支花,方端坐案后,提笔批阅公文,神态已恢复平素的端凝沉静。
无妨,往后有再多的人出现也是寻常。
他只消做她无数次权衡利弊后,依旧会选择的那一方即可。
沈小山捧着卷宗进来时,目光下意识在裴序唇角那道细小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近来忙于学武,大理寺中人下手毫不留情面,受了不大不小各处的伤,深谙人身上的伤势,又跟着仵作学了几日伤情鉴定……
饶是如此,他一时也没能分辨出少卿唇上的伤从何而来。
刀伤?不像,创口太短。
磕碰?不不,形状不对。
利器割伤?这……不合常理。
总不会是……用膳太过匆忙,不慎自己咬到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