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的嬷嬷是个细心的,依样问了各色制香的原料、效用和禁忌。
小伙计一一作答,正提到安息香时,恰巧被另一位正搬货的伙计打断了一瞬。
他声音稍大了些抱怨,“嘿!这些积年的旧料,香味是好,效用也足,就是最怕捂在湿热地方,味儿蹿得可冲!你们知道么?前几日西街刘二爷家那老太太,不就因把老安息香饼藏在了炕柜下,被热气一烘,熏得当场犯了病,险些厥过去……”
“阿贵!吵吵什么呢?仔细惊了贵人!”钱掌柜一声怒斥,阿贵立刻讨饶,弓着腰同店中客人们告罪,快步回了后院。
崔五夫人眼中似有微光划过,数息后,她终于开了口,声音很轻,对面前的伙计道:“我多年难以安寝,寻常香料怕是难起作用,就要些你们店中效用最佳的陈香吧。”
“得嘞!”
伙计脆生生应下,忙去寻了合适的香,包好递给客人。
孟令窈抬眸,隔着纱帘,望见崔五夫人单薄的身影在嬷嬷搀扶下登上马车,背影透着无法言说的沉重与疲倦。
她收回视线,转身回了楼上继续碾着香。玉杵与玉钵相碰的轻响,单调而清冷。
她不过是在前厅放了一块合用的石头,绊了一跤的,是本就心绪不稳的过路人。
谁会在意一枚石子从何而来?
六月的崔氏宅邸,荷塘碧叶连天,粉白菡萏亭亭,微风拂过,暗香浮动。
赏荷宴是崔氏一年一度的盛事,广发请帖,遍邀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