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啧啧称奇,“你自小持重,言有度,行有节,几时也学了那争锋好胜的脾性?”
裴序垂眸不语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沉静的影。
老太爷摩挲着掌中温润的犀角杯,目光如古井无波,缓缓投向他,“如此,不怕物议喧嚣?道那孟家姑娘是红颜祸水,于名声无益。”
“不会。”裴序斩钉截铁,随即抬首,“这必成京中美谈。”
他仿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,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唇角,几不可察。
至于“祸水”之名……旁人或畏如蛇蝎,于她怕是要视作嘉奖,怡然自得了。
老太爷盯着孙子那副神思微荡的模样,只觉牙酸得厉害,“罢了罢了,你有分寸便好。”
他饮了口茶,话锋转圜,“只是族中还有些老东西,心思古板,其意昭然。总盼着你聘一位深谙规训的世家贵女,能主持中馈,会酬酢,好为你的臂助。”
裴序神情平静,“孙儿知晓。”
他执掌族务至今,若连自身姻缘尚做不得主,这管家之位,也不必再占着了。
“如此,”老太爷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,长叹道:“祖父愿你,心想事成。”
话毕,他撑着扶手利落站起身,拍了拍裴序的肩,慢慢踱出书房。
房门轻轻阖上,室内重回宁静,裴序独坐案前,静默饮下杯中半盏残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