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府的晚膳并无什么龙肝凤髓之类的名贵食材,却是样样精心制作。连汤都各有区分。孟砚和裴序面前摆着两只白瓷盅,钟夫人和孟令窈面前则是两只青花小盅。
“不知裴大人素日喜好,姑且让下人送上了与我同样的汤。”孟砚解释,“与她们女人家喝的不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,桌上两位女子同时觑了他一眼。孟砚立刻噤声,家庭地位一览无余。
片刻后,他低咳一声,热情招呼裴序,“裴大人别拘束,喝、喝……用的是庄子里养大的老鸭,年岁足,炖汤滋味甚好,清热祛湿、健脾开胃。”
裴序顺从地与孟家人一道饮汤,因着炖足了时辰,汤羹滋味鲜美,仿佛有一道暖流冲刷遍他的五脏六腑。
那是他在裴家鲜少尝到的好滋味。
膳后,裴序起身告辞。孟令窈忽然道,“母亲,女儿去送送裴大人,还有几句话想托他转达长公主。”
钟夫人点头应允。
月华满径,两人并肩而行。灯笼将影子投在粉墙上,时而交叠,时而分离。
“孟小姐有什么话需我转达给殿下?”裴序驻足问道。
孟令窈测过身,月光映着她新描的眼妆,“裴大人今日好生奇怪,怎的突然来我家用膳?”
“令尊盛情难却。”
“是吗?”孟令窈歪了歪头,“我以为似裴大人这般心硬如铁的人,不会轻易动摇。”
她口中说着“心硬如铁”,语调却是婉转柔缓,缠绵胜过月色。
裴序望着她被灯火映亮的眸子,缓缓道:“的确如此。”
他倒是没有丝毫要粉饰的意思。
“那大人为何还是来了?”孟令窈不依不饶地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