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就叫人来收拾……”孟令窈伸手移开茶盏。
“不必了。”裴序淡淡道:“孟小姐今日请我来此,所为何事?”
孟令窈重新提起茶壶, 水线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度, “是有一桩买卖,想请大人帮忙。”她将新茶推到他面前, “聚香楼隔壁的米铺, 我欲买下来。”
裴序看也没看那茶一眼,只道:“铺子现由大理寺查封,按律当待结案后统一发卖。孟小姐如有需要, 稍待些时日即可。”
“我知晓。”孟令窈眉宇间闪过一丝急色, “只是时间紧迫,想早些买下。”
盐铁是大案,待到结案还不知要多久。可眼下已然万事俱备,只待拿下铺子便可开始动工了。
她抿唇, 心下不愉。又不是要白得铺子,她是要花真金白银买下的,不过是想早些买下罢了。他倒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起来。
这些日子,她也翻阅了一些律令,还询问了父亲,得知大理寺查封的财物,事后大多是要贩卖出去的。
“既然总归要卖出去,大人可否通融,允我提前买下?一应皆按市价,绝不少分毫。”孟令窈仰头,目不转睛地看着裴序,“对大人而言,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“是。”裴序定定回望她,“但我为何要如此做?”
他从来不是圣人。
大伯英年早逝,父亲离家远游,祖父又年事已高。他若真是毫无锋芒,早被世家大族内里的倾轧碾碎了,更兀论掌管一族之事。
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,再是看起来克己守礼,谦谦君子,从来也不会少了权衡利弊。自与孟令窈相识以来,他已是再三破例,一再退让。
如今,总该收回些什么才是。
话音落下,雅间忽然静得只闻窗外鸟啭。孟令窈一时被问住,脑海中转过许多念头——要他念及一同破案的旧情?还是说她有多么急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