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动静打破了大理寺后院的清寂。烛台下,裴序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湖笔,在一份刚呈上的案宗上落下批注。
听到声响,他搁下笔,踱至窗前,格扇外一株玉兰,满树洁白的花苞在夜风中无声坠落,宛若碎雪。夜风中,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逸出唇边,那双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,终于拂过一丝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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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长安,柳絮飞舞。一大早,通往城门的几条主要街道便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谢家大将军率镇北军凯旋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,百姓们自发聚集,只为一睹这支威震边疆的铁军风采。
临街的酒楼茶坊早就被订得满满当当,能看到入城队伍的好位置更是一席难求。客云居二楼,孟令窈同谢成玉坐在一处,桌案上摆着几样茶点并一套文房四宝。
“还好我提前半个月就让人来订了位子,”谢成玉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把玩着酒杯,“你是不知道,昨日还有人出三倍银子想买我这个位置。”
“谁能及你消息灵通。”孟令窈轻笑,捧起酒壶,正欲再为她添些酒。
谢成玉按住她的手,接过酒壶,反为她斟酒,“好窈窈,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的画技京中无双。”谢成玉眯了眯眼,“能否为我画一幅叔父归城、百姓夹道欢迎的画?我琢磨着,总比什么百年山参、金银珠宝来得不落俗套些。”
谢家百年望族,内中情势远比人口简单的孟家复杂。谢成玉向来不爱多说,孟令窈便也不问,一口应下,“那我要谢家小姐亲手磨的墨才行。”
“自然。”谢成玉笑开,“我就知道,窈窈最疼我了。”正要再说些什么,楼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两人回头看去,只见孟令窈的两位表兄——钟定明和钟定曜正结伴走来,身旁伴着一位陌生的年轻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