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脚步声靠近,来人动作很轻,偏偏此地太过安静,连踏过枯草的声音都格外明显。
孟令窈皱眉,扭头看去,眸光透过枝叶缝隙,正对上树下裴序的视线。
两人俱是愕然。
许是这样居高临下看裴氏大公子的机会实在不算多,孟令窈多看了好几眼,目光从隆起的眉骨,一路划过挺直鼻梁,再落到那两片似乎总是微微抿起的唇。
直到瞥见他染上红晕的耳垂,才慢吞吞收回视线。
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,她可从没否认过他的皮相。
有那么一个瞬间,裴序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某处世外仙境,北地冬日寒凉,一路走来,柳树叶片早已凋零殆尽,只余下空空荡荡的枝条在风中摇曳。
直到这一树,他看到树梢坠着一片轻薄的红,裙裾垂落,宛如枝头绽开的焰火。那人拂开柳枝,探出脸来,直勾勾看着他,下一瞬,清脆的声音从枝头飘落。
“裴大人怎会在此?”
裴序垂眸,“这话该我问孟小姐才是。此地幽僻,独身在此,并不安全。”
孟令窈轻撇了下唇。
这人开口十句话有八句都在叮嘱她小心,好像她是什么不知事的孩童一般。
她轻晃了下腿,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,懒懒道:“下回遇着许小姐,我要告知她,裴大人对她父亲的工作颇有微词。”
裴序知晓她故意曲解放大他的话是故意为之,并不接茬,转而道:“今夜周三小姐的画舫漏水,船身一度倾斜,情况危急。”
“船上人可有事?”孟令窈立刻追问。
“好在船体受损不严重,并无大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