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序偏过头,直视前方道路,“他已十三岁了,能孤身从吴郡赶到京城的人,不该被当孩童看待。”
孟令窈咬咬唇,不提这个还好,一提这个,她心头火起,语气也谈不上好了。
“裴大人自是有好谋算,让一个孩子从吴郡独自逃到京城,若是有个闪失……”
“陆家的眼线遍布官道。”裴序仍是不疾不徐,“混在流民中反而安全。他身上留有大理寺的暗记,沿途都有人暗中照拂。”
“且,他在外头,陆家才更易露出马脚。”
孟令窈攥着帘子的手松了松,“为何不早说?”
裴序看了她一眼,没有答话。
孟令窈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了,她先前不曾问,也不是裴序的上峰,裴序没有必要同她交待一切。
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,她重新挂上笑,正要开口——
一侧车轮突然陷入泥坑,车身猝然一晃,孟令窈扶住窗棂,裴序几乎是同时伸手稳住了车窗,两人指尖在雕花木框上堪堪相碰了一瞬。
是与方才长公主的手截然不同的温热,似有一层薄茧,孟令窈怔了怔。
裴序已迅速收回手,仿佛被烫着一般。
孟令窈回过神,一阵莫名的情绪翻涌,很快被紧随而来的愠怒掩盖。
好哇,怎么这厮好像很嫌弃?
真是、真是不知好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