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被戳破最大秘密的惊恐与无措,脸色由红转白,嘴唇哆嗦着,哀声求道:
“主人!属下自知身份卑贱,从不敢痴心妄想,往日种种皆是属下不知分寸,污了主人的眼,还请主人息怒!属下再也不敢了!”
他以为这是审判,是主人对他这份逾矩情感的最终清算。
然而,预想中的斥责或冷遇并未到来。
纪云廷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模样,眼神中掠过复杂的情绪。
他并没有动怒,反而平和地说:
“从前我手握仙阙,遵循宗门训导,绝七情,断六欲,心中唯有剑与道,与一件冰冷的器物当真无异。”
“如今情窍归来,方知这世间原是滚滚红尘。”
“不入红尘,又如何知红尘?不知红尘,又如何谈得上超脱?不出红尘,闭门造车,所悟之道,恐怕也只是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。”
奉剑怔怔地听着,忘记了恐惧,只剩下茫然。
他不太明白主人为何要与他说这些深奥的道理。
纪云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,带着点纯粹的、近乎困惑的探究。
“这世间的恩怨情仇,爱恨纠葛,我好似悟到了一点皮毛,却又好似,仍是一片茫然。”
微微蹙起眉,纪云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艰难的问题:
“奉剑,你跟了我三百年,你说,什么是爱呢?”
什么是爱呢?
奉剑被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