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云廷感觉自己被按在冰冷的祭坛上,有强大的力量蛮横地侵入他的神魂,将他记忆中关于家族、关于亲人、关于所有温暖与羁绊的画面,一点点撕碎、磨灭。
最后,是那颗跳动着、充盈着所有情感的“心窍”,被一种残忍的术法,硬生生地从他的灵魂本源中切割、抽取出去!
那是一种比肉身凌迟更甚千百倍的痛苦,是作为一个“人”的根本被摧毁的过程。
“从今往后,你只是仙阙剑的持剑人。前尘已断,情欲皆空,方可得证大道。”
大道!大道!何为大道!
记忆的洪流在此达到顶峰。
纪云廷猛地睁开眼!
冷汗已浸透了他的衣衫,他剧烈地喘息着,胸腔剧烈起伏,那双总是冰冷淡漠的眼眸,此刻赤红一片,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——是震惊,是难以置信,是迟来了数百年的、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。
原来如此!
原来他那“天生”缺失的情窍,是被硬生生割走的!
原来他那被抹去的“前尘”,是血流成河、满门被屠的血海深仇!
原来他敬若神明的宗门,他为之征战、守护了数百年的仙盟,从一开始,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!
是他们,毁了他的家,屠了他的族,篡改了他的记忆,将他变成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情感、只知为仇人效命的工具。
恨!
迟来了百年的恨意,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,炽热的岩浆瞬间流淌过纪云廷每一寸经脉,烧灼着他的理智。
那被强行按捺、压抑了太久的情感,在心窍回归的瞬间,以恨意为先导,疯狂地反扑、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