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预想中的呵斥或杀招并未降临。
奉剑在极度的恐惧与羞耻中,鼓起了一丝微小的勇气,偷偷抬起了眼。
他看见纪云廷依旧站在原地,但身形似乎不如往日那般挺拔如松。
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眸,此刻竟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……怔忡?
主人的脸色似乎也比平日更白了些,胸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,因为方才的激战和动用吞噬功法,边缘的血气似乎又缭绕得活跃了几分,隐隐有血丝渗出。
主人伤得很重。
这个意识和想法,瞬间劈散了奉剑心中所有的羞耻、恐惧和自怜。
几乎是本能,压倒了一切理智和对自己处境的忧虑。
什么妖身暴露,什么羞耻难堪,在纪云廷的安危面前,统统变得无足轻重。
奉剑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,丹田处空荡荡的,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。
但他还是挣扎着,用那双支撑不住身体的手臂,拖着沉重无力的下半身,朝着纪云廷的方向,一点一点地爬过去。
粗糙的石板摩擦着奉剑受伤的身体,在地上拖曳出一道断断续续、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每移动一寸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,冷汗浸湿了他凌乱的发梢,但他恍若未觉。
他终于爬到了纪云廷的脚边,伸出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,颤抖着,极其轻微地抓住了纪云廷袍服的下摆,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,又像是献上自己所有的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