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然而,纪云廷看着奉剑那完全显露的、象征着卑微妖族身份的特征,看着他因痛苦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犬耳,看着他紧闭双目、泪痕未干的脸……
纪云廷那颗始终冷硬如铁、遵循着因果律法的心脏,猛地、剧烈地、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尖锐而陌生的情绪,如同冰层下的暗流,毫无预兆地撞击着他的胸腔。
不是愤怒,不是被欺骗的耻辱,而是一种……更复杂的,带着刺痛的空茫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猛地松开了手,中断了吞噬功力的过程。
“唔……”
奉剑失去支撑,软软地倒在地上,气息奄奄,那双犬耳无力地耷拉着,尾巴也一动不动。
纪云廷站在原地,染血的手微微蜷缩,上面那滴泪水的触感仿佛还在灼烧。
他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奉剑,看着奉剑那双完全显形的、属于犬类的耳朵和尾巴,第一次,心中那片冰冷的、秩序井然的因果世界,出现了裂痕。
纪云廷好像……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声音。
在那本该只有剑鸣与律法的心谷中,回荡起一声微弱却清晰的、心跳的异响。
纪云廷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。
“……”
真的要杀了奉剑吗?
纪云廷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奉剑,那双刚刚显现的黑色犬耳因主人的虚弱而无力地垂落,沾着尘土与凝固的血迹。
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软软地搭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吞噬功力的过程被强行中断,反噬之力在纪云廷经脉中窜动,带来细微的刺痛,却远不及心头那莫名一撞带来的混乱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