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讯鸟绕着他焦急地飞旋,尖声啼鸣,指向明确。
最后一个叛徒,竟然是跟了纪云廷三百年的剑侍,奉剑。
滔天大火、满地鲜血之中,纪云廷的目光落在奉剑身上。
他心中那因三百年相伴而生出的、极其微薄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熟悉感,在这一刻,瞬间粉碎。
“奉剑,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”
纪云廷开口,声音因杀戮和伤势而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你想埋骨在何处。”
奉剑闻言,浓墨般的眼瞳里似乎有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,如同夜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,拼尽全力迸发出最后一点亮光。
他很轻、很费力地扯动嘴角,漾开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怨恨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主人……”
他本来也受了伤,声音很低,
“您每次出门的……那条青石小径旁……有一片狗尾草……”
停顿了一下,奉剑笑了笑。
“属下……想埋在那里。”
像小狗一样。
就像最忠诚的犬类,即使生命终结,也希望能埋在主人必经的路旁。
当风吹过那片狗尾草,草穗摇曳,便如同它还在轻轻地、不知疲倦地,对着主人的方向摇动着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