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,长睫低垂,落下一小片阴影,那双惯常执剑握缰、布满薄茧的手,此刻握着纤细的朱笔,动作却沉稳流畅,批注的字迹刚劲有力,与他的人一般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风骨。
似乎察觉到了姬政的动静,陆猖笔尖一顿,抬起头来。
见姬政醒了,便放下笔,声音平和:
“醒了?更深露重,小心着凉。”
姬政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烛光为他的地坤镀上的一层温暖光晕,看着陆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专注,看着陆猖放在一旁、已经批好摞起的几本奏章。
姬政的心中忽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盈而平和的情绪填满。
他除却帝王身份,奔波劳碌,算计权衡,他追求的权柄,他征服的土地,似乎都比不上此刻眼前这片真实的温暖。
“嗯。”
姬政低低应了一声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,勾勒出一个真心实意的、放松的笑容。
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披风裹得更紧些,却没有起身的意思,只是懒懒地道:
“有你在,真好。”
陆猖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也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没有多言,只是重新拿起朱笔,继续批阅起来。
窗外月色清冷,秋意渐浓。
而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并肩的身影,温暖如春。
姬政想,这万里江山,若无此人共享,该是何等寂寥。
如今这样,确实非常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