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局初定, 繁琐的善后事宜自有臣工去操持,顾文匪将一应杂务暂且压下,走向关押重犯的天牢深处。
阴湿的甬道尽头,特制的精钢牢笼内, 顾文耀披头散发,蟒袍褴褛,腿上箭伤处的血迹已然干涸发黑,形容狼狈不堪。
而站在牢笼外的, 正是那一身猩红掌印太监官袍的朝权。
朝权并未进去, 只是隔着冰冷的栅栏,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失败者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。
顾文匪的到来打破了这死寂的对峙。
“二弟。”
顾文耀闻声抬头, 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,他挣扎着想扑向栅栏,却因腿伤和镣铐的束缚而踉跄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顾文匪,声音因嘶吼而破裂:
“顾文匪!你这乱臣贼子!你这窃国大盗!你身上流着的根本就不是皇族的血!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!”
顾文匪并未动怒,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弧度, 他缓步上前, 与朝权并肩而立, 目光落在顾文耀身上:
“二弟, 到了如今这般田地,还要逞这口舌之快吗?你与朕之间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,声音里透出几分讥诮,
“不过是半斤八两,谁又比谁高贵?所不同的是,你棋差一招,满盘皆输。这江山,终究是能者居之。”
“能者?”
顾文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转头指向朝权,看着顾文匪,
“我的好大哥,你恐怕还不知道吧?三年前,就是你这个好‘帮手’,亲手将‘证据’呈递御前,才让你被废黜流放,滚去那北地苦寒之地啃了三年冰雪!”
顾文耀声嘶力竭地喊着,试图从顾文匪脸上找到震惊、愤怒、或被背叛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