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文匪似乎有些不太自然,视线微微移开,语气也带着几分生硬:
“路上瞧见的,开得……还算入眼。觉得这颜色衬你,顺手就摘了。”
若是从前,在东宫那些蜜里调油的日子里,顾文匪讨美人欢心,从来都是金银珠玉、古玩奇珍,真是流水般送入他的住处,奢华而高调。
那时候,朝权收到的时候虽然惊,但是没有喜。
如今,历经三年流放,身处行军途中,莫说珍宝,便是像样的物件也难寻。
然而,朝权看着这朵花,眼中却骤然焕发出微弱的光彩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喜悦,瞬间驱散了他脸上的苍白与梦魔留下的惊悸。
朝权甚至忘了膝盖的疼痛,微微支起身子,伸出那双骨节分明、却冰凉苍白的手,极其小心地、如同触碰稀世珍宝般,接过了那朵山茶花。
在顾文匪眼中,看到的就是这阉人居然露出一个真切而明媚的笑容,远比之前那些温顺的、虚假的或是绝望的笑容都要动人。
那双狐狸眼里漾着光,轻声问道:“殿下怎么想到送奴婢花了?”
这由衷的喜悦,反倒让顾文匪有些无所适从。
他轻咳一声,维持着表面的淡然,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朝权脸上:
“不是说了?路上看见,随手摘的。”
朝权不再多问,只是低着头,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娇嫩的花瓣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怕一用力,这短暂的美好便会碎裂。
那浓烈的红色,映在朝权苍白的手指间,映在朝权微微泛着真实笑意的脸上,竟有种说不出的惊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