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文匪当先而行,步履沉稳,径直走向那座象征着中都军最高权力的帅帐。
朝权亦步亦趋,沉默地跟在他身后,那身猩红官袍在灰暗的军营背景下,显得格外突兀而诡异,吸引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探究、鄙夷、乃至忌惮的目光。
步入宽敞却气氛凝重的帅帐,一股混合着皮革、金属、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帐内早已接到消息,此刻更是济济一堂,站满了中都军的高级将领,粗略看去,竟有二三十人之多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
顾文匪目不斜视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径直走向那张位于帐内最深处、铺着虎皮的主帅之位,毫不犹豫地拂袖坐下。
“各位不必多礼。”
这个动作,已然宣告了他的身份和不容置疑的主导权。
朝权则安静地侍立在他的座椅侧后方。
他微微抬起眼睑,那双狐狸眼看似低垂,实则锐利而迅速地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。
这里有他熟悉的面孔——曾经在京城有过数面之缘,或是在东厂卷宗里留下过记录的;但更多的,是陌生的、带着风霜与军旅煞气的脸庞。
他默默地将这些面孔、他们站立的位置、彼此之间细微的眼神交流,都刻入脑中。
顾文匪同样在快速审视着帐内诸将。他虽为太子,但对这远离权力中心的中都军,了解也并非全然透彻。
他能认出的,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高级将领,更多的则是面孔陌生,其立场、背景,皆是未知。
帐内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