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耳边是利刃破土的闷响,那柄匕首紧贴着朝权的皮肤扎入地面,割断的发丝轻拂过他的脸颊。
“朝权!你竟敢杀孤?!”顾文匪压低了声音怒吼。
朝权的视线对上顾文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眸子。
那里面除了愤怒,似乎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、极其复杂的东西,但是朝权太累了,他没有力气去分辨了。
至少,顾文匪想杀他,那杀意是真实的。
“朝权,你居然还想死?”
顾文匪的声音带着近乎荒谬的暴戾,“你凭什么想死?!”
凭什么?
顾文匪死死盯着身下的人,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。
流放三年的苦楚,饥寒交迫,遭人白眼,几次三番险些死于非命!
刚刚得知的、关于自己身世的惊天秘密,父皇的冷酷算计,兄弟的虎视眈眈,江山的重担,复仇的火焰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都沉甸甸地压在顾文匪身上!
他都还没想死呢!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!
而这个朝权,这个顾文匪曾经倾注过感情,却又给了他最致命一击的人,这个顾文匪恨之入骨、发誓要折磨至死的人——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寻求解脱?
凭什么能用死亡来逃避应该承受的惩罚,以及他们之间这剪不断、理还乱的孽缘?!
巨大的、无处宣泄的怒火,混合着一种连顾文匪自己都无法分辨的、类似于“害怕失去”的情绪,在胸腔里疯狂冲撞。
顾文匪那双凤眸死死锁在朝权脸上。
他下不去手。
居然下不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