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颈间的压力陡然消失,朝权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体因本能而剧烈地起伏,贪婪地攫取着空气,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
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受伤的喉咙带来阵阵钝痛。
在冰冷的地上,他一身猩红,侧蜷着身子,单薄的脊背微微颤抖,如同秋风中的红枫叶。
当真是碾落成泥。
顾文匪直起身,站在一旁,玄色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、动荡的阴影。
他垂眸冷眼看着朝权狼狈不堪的模样,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却并未因方才的宣泄而平息,反而烧得更加灼烈、更加复杂。
他厌恶朝权的背叛,更厌恶自己此刻心头残留的、不该有的抽痛。
“现在留着你的命,”
顾文匪咬牙说,“是要好好地……折磨你。”
“把你加诸在孤身上的痛苦,把你欠孤的一切,连本带利,慢慢讨回来。”
“朝权,好好活着,好好受着。”
顾文匪站在那里,玄色的衣袍在昏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他看着朝权捂着脖颈,艰难地、一点点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撑坐起来。那截原本白皙脆弱的脖颈上,赫然印着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,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惊心。
一时之间,顾文匪心头竟也掠过对往事的感慨。
混杂着隐秘欢愉与的过往,如今看来尽是讽刺。
那时,顾文匪正是最意气风发、无所顾忌的年纪。
身为储君,男人的追求在他看来无非两样:醒掌天下权,醉卧美人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