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角度,让他能够平视睡梦中的牧溪。
段骋第一次如此专注、如此不加掩饰地审视着眼前的青年。
平心而论,牧溪生得极为秀气。
他的脸部线条柔和,鼻梁挺秀,嘴唇的形状很好看,带着天然的淡粉色。
此刻闭着眼,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过肩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沙发靠枕上,几缕发丝贴着他苍白的脸颊,更添了几分易碎感。
其实牧溪有一种模糊了性别界限的美,不是女性的柔媚,也不是男性的刚硬,而是一种清俊的、带着书卷气的温柔。
这种气质让他看起来亲和力很强,像春日里潺潺的溪流,清澈见底,毫无攻击性,只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。
可惜,生活从来对温柔的人更残忍。
此刻,即使是在睡梦中,牧溪的眉头也微微蹙着,身体维持着一种自我保护的蜷缩姿态。
这不像是一个安稳的睡姿,更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路边、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小动物,即使睡着了,也都是不安与警惕。
段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牧溪散在额前的发丝。
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,带着牧溪的体温。
下意识地,段骋用指腹轻轻抓拢了一小撮头发,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心尖。
“唔……”
或许是头皮传来的轻微牵拉感带来了痒意,牧溪浓密的睫毛颤抖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初醒的瞬间,他的眼神是茫然的,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,失去了平日里的谨慎与怯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