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对段骋而言, 实在是太过稀罕。
在他的成长记忆里,那栋被称为“家”的豪华宅邸多数时候是空旷而冰冷的。
父母各有各的忙碌与交际,即使偶尔共处一室,也是疏离与公式化的问候。
段骋本能地排斥与他人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, 像一头独行的兽,谨慎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,既不轻易靠近谁,也厌恶被谁靠近。
情感上的羁绊, 在他看来是麻烦且低效的。
可牧溪的出现, 在他严密设防的世界里,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忽视的涟漪。
这个安静、苍白、带着一身伤痕与暗恋的青年,以一种段骋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,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他的生活。
车停稳, 引擎熄火。
段骋却没有立刻下车。他靠在驾驶座上,任由车库顶灯在车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家。
家人。
这两个词在段骋脑海中盘旋。
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血缘至亲,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,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孩子。
但是……
段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。
人海茫茫,众生纷纭, 唯独“爱人”这个词, 代表着一种自由的选择。
你可以跨越千山万水, 穿越人潮汹涌, 去选择另一个独立的灵魂,与之缔结联系,彼此承诺, 成为没有血缘的、最亲密的家人。
浪漫得近乎荒谬,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必然。
其实段骋大概猜到了,他心里面为什么会浮现出这个想法。
段骋,对牧溪有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