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骋看向自家小姨,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。
牧溪显然没料到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士会主动和自己说话,有些无措地坐直了身子。
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礼貌地回应:“您、您好。”
万来仪笑眯眯地打量着他,目光敏锐却不失善意:
“天可怜见的,看着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。卢杰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,连你这么温顺的孩子都欺负,啧啧啧。”
她说着,嫌弃地瞥了眼远处还在哀嚎的卢杰,随即又转向牧溪,语气带着几分豪爽的安抚:
“不过别怕啊,小朋友。这凡事呢,都讲究一个因果报应。卢杰这种人渣,干尽缺德事,本身就是活该遭报应的。”
“到现在还没被天打雷劈,都算是他们祖上积了德——不过我看这德啊,估计到他这一辈也早就被败烂完了。”
她这一连串骂人不带脏字却又犀利无比的话,让牧溪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段骋在一旁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赞同小姨的说法。
他向来不擅长这种直白的情绪表达,更不会像万来仪这样痛快淋漓地骂人。
牧溪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,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不少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段骋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
这句道谢很轻,却包含着千言万语——谢谢你的出现,谢谢你的保护,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一边。
在遇见段骋之前,牧溪的人生就像路边的野草。
他习惯了被随意踩踏,被车轮无情碾过。
那些欺凌和侮辱如同四季轮转般平常,从最初的疼痛到后来的麻木,牧溪早已学会在夹缝中蜷缩起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