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床头,右腿的石膏沉重地压在床上。
这些天无论是上网课还是完成实验报告,用的都是段骋那台配置顶尖的电脑。
而他那台一千多块钱的二手笔记本,早就被段骋拿去维修。
牧溪环顾着整洁的宿舍,想起段骋这些天为他做的一切,这份恩情越积越多,多到他不知该如何偿还。
也许对段骋而言,最好的报答就是自己彻底收起这份感情,不再给他带来任何困扰。
这个认知让牧溪的心微微抽痛。
他做不到。
就像明知飞蛾扑火是自取灭亡,却依然抗拒不了光的诱惑。
这份感情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之一。即便永远得不到回应,牧溪也无法亲手将它从生命中剥离。
那样实在是太痛了,好像比去死还要痛。
牧溪轻轻叹了口气,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。
——
半小时后,段骋打开了宿舍的门。
室内灯光依然明亮,牧溪却已经侧趴在床上睡着了。
呼吸均匀绵长,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,受伤的右腿小心地垫在软枕上。
段骋放轻脚步,将修好的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牧溪的书桌上。
不仅换了全新的屏幕,连键盘缝隙都被仔细清理干净,外壳上的划痕也做了处理,看起来焕然一新。
其实做这些,花的钱比买个新的同款电脑都要多,但是段骋本来就是不缺钱的人,他并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