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几上摆放着青玉茶具和各色精细茶点,一侧的书格里还整齐地码着几卷书册,可谓舒适至极。
马车摇晃,贺邢与阿影独处在这方温暖天地中。
贺邢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,一身墨色常服松松垮垮地系着,玉带随意挽在腰间,手中执着一卷《通略》,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慵懒贵气。
而阿影则安静地靠坐在车窗旁的绣墩上,身上严严实实裹着条雪白的狐皮毯子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。
事实上,他刻意选了这个离贺邢最远的位置,生怕被看出端倪。
马车虽然造得极为稳当,但行驶在积雪的官道上仍不免颠簸摇晃。
“……”
阿影强忍着一波波翻涌的恶心感,指尖死死抠住身下的软垫,连指节都用力到泛白。
孕吐的反应远比想象中剧烈,他只能咬紧牙关忍耐,时不时借整理毯子的动作掩住口鼻,生怕泄出一丝异样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,贺邢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,漫不经心地扫过阿影苍白的脸,眉头微蹙:
“脸色这么难看,昨夜没睡好?过来,给我瞧瞧。”
闻言,阿影心中一紧,不敢说自己因心绪纷乱几乎彻夜未眠,只得迟疑地挪到软榻旁,低眉顺眼道:
“劳烦主人忧心,属下并无大碍。”
“面无血色,唇色发白,还嘴硬。”
贺邢轻哼一声,将书卷随手搁在矮几上,坐直身子,
“是不是马车太晃了?我也觉得颠得人头晕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自然地吩咐道,“来,替我揉揉穴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