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身,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滚落。
也不想再管阿影,贺邢径自踏出浴池,扯过一旁宽大的软巾随意裹在身上:
“你自己接着洗吧,洗好了记得上床来,我先回去歇了。”
说完,也不等阿影回应,便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和些许烦躁,转身离开了氤氲的浴室,只留下阿影独自泡在逐渐冷却的水中。
阿影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直到贺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,阿影才缓缓抬起头,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。
眼中情绪翻涌,最终都化为一片沉寂的水雾。
“……”
阿影缓缓地将自己沉入水中,温热早已褪尽,只剩下冰冷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,沉重地压迫着他的胸腔。
一片安静,死一样的安静,仿佛将阿影拖入一个无声而绝望的深渊。
他是影卫,是黑暗中无声的刃,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剑。
与此同时,他又是个不为世人所容的阴阳体。
因为这具异常的身体,阿影自襁褓中便被视为不祥,弃于荒野。若非剑阁的人偶然捡回,他早已冻毙于风雪之中。
剑阁的日子并非救赎,而是另一场残酷的试炼。
阿影拖着这具既不被常人认同、也不敢暴露的躯体,在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中挣扎求生。
遍体鳞伤,九死一生。
才终于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,走到了阁主的身侧,成为了夜哭剑的执剑者。
若仅仅如此,倒也罢了。
阿影早已习惯了疼痛、孤独和被视为异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