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波荡漾间,阿影的旧伤若隐若现,满身的疤痕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目。

几乎快找不出一块好肉了。

所以贺邢也不明白,要是论样貌,论身娇体软、肤如凝脂,这天底下比阿影好的人可多了去了。

他不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阿影感兴趣,揉折一把好剑,自然可以激起人的施虐欲。

所以贺邢只是不明白,自己这个兴趣持续的时间也太久了。

不就一个影卫,不过是一个影卫而已。

突然间又想起那个梦,那个幻觉,那个莫名其妙的琉璃心,

贺邢忽然觉得,此刻的阿影就像这雾气一般,明明近在咫尺,却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
“别动。”

贺邢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,手指穿过阿影的发丝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
阿影怔怔地望着他,眼中的默然渐渐化开,露出几分难得的懵懂与依赖。

事实上,阿影本以为阁主会接着提起所谓“妖物”的话题。

生有异样,本就是与常人有益,被认作妖物也无可厚非。

阿影本以为主人会赶自己走,但是,直到两人相拥而眠,贺邢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。

洗完澡,贺邢带着阿影去床上睡觉了。

就连贺邢自己都未察觉这个动作有多特殊——剑阁之主素来独卧九尺榻,这几日却亲手将一个影卫裹进了自己的领地。

躺在主人的被窝里,阿影僵着身子不敢动弹。

他连着睡了几天,还是没有习惯。

但是贺邢可不管他到底有没有习惯,阁主长臂一揽,便将人严严实实扣在怀中,下颌抵着阿影发顶。

这个动作占有欲极强,贺邢是刀口舔血之人,也是江湖中人,他谁都不愿意相信,却愿意和阿影睡一个被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