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在一年后与照尘决裂;许应是也会在一年后拜入卜命宗,又在百年后成为添云洲最年轻的司命,他们会再度重逢,然后以一种难堪的方式分别;他会在十八岁那一年赌气拜入景莫叙门下,选择无情道;爹娘会在百年后离去,死在一处秘境中,尸骨无存。
在时间之下,皆物是人非。
卿徊的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,又在眨眼中消失。
许应是狐疑地看着卿徊:“被梦魇住了吗?尽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。”
“我去木长老那里给你拿点草药过来吃一下。”
卿徊叫住了许应是:“不用。”
许应是长腿一勾,拉了一张椅子过来,岔开腿反着坐下,双手枕在椅背,下巴垫在上面,仔细观察了卿徊一会。
然后突然问道:“你还记得南清知是谁吗?”
卿徊怔了一下,心知许应是在怀疑他,他抬眼回道:“知道。”
许应是这个人心很细,他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,但卿徊并不害怕,他不是十七岁的卿徊,但他是经历过十七岁的卿徊。
许应是眉头微压:“我就是感觉你好像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卿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像是在回答许应是,又像是在和里面的人对话: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我猜到了吧,”许应是带着几分自得,“是不是噩梦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卿徊认真地想了一会,“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梦。”
有好也有不好。
若是刚离开玄云宗的他,肯定觉得这是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噩梦。但现在是往后又走了一段的他,他发现也没那么可怕,他拜入了新的宗门,有了新的师尊、新的朋友,一切都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