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斯特其实是个很在意形象的男人, 没事儿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威风帅气。只是这一次他昏睡了好几天,醒来以后又忙着赶路,根本没时间和心思注意形象, 才会以这幅头发纷乱、胡茬冒头的样子出现在心上人面前。
他觉得遗憾,是真的遗憾。
这是莱因哈特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他, 恐怕也是最后一次,他却如此狼狈。
万一……莱因哈特不喜欢怎么办?
这念头像根细小的刺,扎在巴斯特焦灼的心上。但这股无措的紧张,在触及莱因哈特目光的瞬间, 便冰雪消融。
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瞳, 正静静望着他。然后,莱因哈特对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——没有惊诧,没有嫌弃,只有发自心底的、纯粹的喜悦和温柔。巴斯特在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里,清晰地看到了毫无保留的爱意。
他看出莱因哈特试图抬起手, 想要触摸他。但那手臂只是微微抬起,便无力地落回原处, 像折翼的鸟。
他没有力气了。
巴斯特心口一阵剧烈的酸胀, 几乎要喘不过气。他急忙俯身, 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冰凉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那手掌冷得刺骨,像刚从极北冰渊中捞出, 冻得巴斯特灵魂都在发颤。他却珍而重之地捧着,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着那份冰冷, 甚至下意识地偏了偏头,想让对方能触碰到自己脸上相对光滑些的地方,避开那些扎人的胡茬。
另一只手环过莱因哈特消瘦的腰背, 巴斯特刚想用力将他抱起,那虚软的身体却骤然向前栽倒。
莱因哈特不愿意屈膝,无论是在处刑台,还是在大教堂,他都始终挺直着腰背,保持骄傲。
但现在,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