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、君、侧。”
这三个字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,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,仿佛能溅起铮然的回响。
融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比方才听到融鑫死讯时更加惊骇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向前倾身,手指紧紧抠住龙椅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
“什么?!”
永兴帝融宝的声音脱口而出,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和一丝被冒犯的惊怒。
“清君侧!”
这是古往今来,多少权臣悍将掀起叛旗时最冠冕堂皇的借口!
铲除皇帝身边的奸佞小人,肃清朝纲?可这“奸佞”是谁?这“侧”又在何处?
这根本不是索要赏赐,这是赤裸裸的逼宫!是要他这位皇帝亲手交出权柄,交出身边近侍、宠臣,甚至可能……牵连更广!
融珍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,反而更加逼人。他向前踏了一小步。
仅仅一小步,那身经百战积累下的血腥煞气便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,压得御座上的融宝呼吸都困难了几分。
“陛下没听清吗?臣,要清君侧。”融珍说道,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!
融珍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势在必行的口气说道:
“臣不要赏赐!臣要的是陛下让我彻查朝堂宫廷,无论涉及何人,官居何位,与何人有亲,皆可先斩后奏…”
“…将这盘踞在帝国心脏的毒瘤们,彻底剜除!唯有如此,方能真正稳固陛下的江山,告慰战死将士的在天之灵!这,才是臣真正想要的‘赏赐’!”
他一番话语,掷地有声,裹挟着赫赫军功的威势和不容辩驳的逻辑,几乎将“清君侧”这三个字包装成了比任何金银封赏都更忠诚、更无私、更为国为民的请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