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。
杀了他吗?只需手腕轻轻一抖。
然后呢?束勒单于步鹿真必定举国复仇,北疆将永无宁日。
那个刚刚看到朝阳的孩子,将永远失去父亲,如同当年的自己……
不杀?十几年的宿怨,将士的血仇,又该如何清算?
萨格尔的野心和凶残,难道会因为这片刻的软弱而改变?
他融珍看向束勒公主那张绝望到失去所有颜色的脸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融珍心中激烈碰撞、撕扯。
他那张永远如同冰雕般的脸上,眉头第一次深深地、几乎痛苦地锁紧。
融珍握着定疆剑柄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细微地颤抖着。
时间,在风雪中无声流逝,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。
最终,融珍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,他眼中的杀意,却在一点点地沉淀、敛去。
他看着萨格尔紧闭的双眼和那混合着血泪的脸,用一种极低、却带着万钧之重的冰冷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的命,不属于我!”
他的声音不高,非常清晰,好像能穿透风雪一样,融珍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,他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