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寒已至,大风卷着雪花,抽打在青灰色的城墙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王府邸深处,勤政殿内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这三九天的寒意。
融珍端坐在主位,他一身玄紫色貂袍,数月边关的风霜在他眉宇间刻下更深的冷峻。
新晋师爷诸葛文长穿着簇新的青色棉袍,虽竭力挺直腰背,但那份初入权力核心的拘谨与亢奋仍清晰可辨。
柳根儿如铁塔般侍立融珍身后,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厅内肃立的将领与文吏。
大殿内气氛压抑。争论的焦点是军粮。
已经是镇北将军的柳根儿声如洪钟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他开口说道:“弟兄们在滴水成冰的城墙上站岗,手脚都冻裂了!可这冬衣,这军粮,至今只拨付了承诺的三成!”
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:“户部那些老爷们推三阻四,说什么漕运不畅,路途遥远!放他娘的屁!往年再远也未见如此克扣!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,要饿死冻死我燕云边军!”
他虎目圆睁,扫过几个负责后勤的文吏,那几人顿时脸色发白,噤若寒蝉。
负责钱粮的主簿是个老滑头,姓孙此刻擦着额头的冷汗,辩解道:
“柳将军息怒,息怒啊!下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朝廷的调拨文书是下来了,可实际运抵的粮秣冬衣就是这么多!下官已八百里加急催了三次!户部回函只说…只说国库吃紧,各地用度浩繁,让咱们…自行筹措一部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