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融珍一身玄色蟒纹朝服,甲胄上未褪尽的风沙与殿内的熏香交织,仿佛将西境的苍茫与皇城的肃穆一并带到了永兴帝融宝面前。
今日,永兴帝融宝没有带冕旒,只以素纱中单、玄绡外袍临朝,他怕冕旒垂旒的晃动会泄露自己心跳的频率。
永兴帝的对面,站着与他同胎而生、却在沙场上被烈日与刀风雕刻出截然不同轮廓的摄政王融珍。
只见他战甲未解,袖口处仍残留着婆罗国赤金的沙尘。
永兴帝还是习惯用旧日称呼,他继续开口说道:
“西境都护府,当真必要?”
融珍抬眼,他的眼眸像淬了冰的玄铁,他并未立即答话,而是先解下腰间革囊,倒出一抔掺杂血渍的砂砾。
砂砾滚落玉阶,发出轻而锐的声响,仿佛无数细小的兵刃撞击
“陛下,”融珍开口说道,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边关朔风般的沙哑,只见他继续说道:
“这不是沙,这是臣的心血,若咱们天阙帝国在西境若无都护府,纵有百国盟书,不过风中废纸。”
永兴帝指尖微颤。他想起八个月前,二皇姐融兮披上绛红嫁衣,太和殿门前回首一笑,说道:
“愿以一身安边疆”。
这时融珍继续说道:
“平定婆罗叛乱后,章西女王以国书相托,求我汉军常驻。臣未敢擅专,只横扫西境三十六国,设烽燧三百里,屯田六万顷,筑城十三座。陛下,这不是开疆,这是止血——为我朝,也为皇姐和亲后的祈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