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，她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。目光有些空洞地扫过周围死寂的人群，最终，落在了融珍身上。落在了他蟒袍前襟那几朵刺目的血花上。

章西扯动了一下嘴角，似乎想笑，却比哭还难看。她沾染着血污的手指，有些神经质地、反复擦拭着手中那柄同样沾满血污、豁口累累的弯刀刀柄。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
“摄政王…” 章西开口说道。

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平静，目光落在融珍蟒袍的血渍上，然后他继续说道：

“…你想要的答案很快就能得到了。”

章西的语气，像是在确认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问的是蟒袍上的血污，还是十三年前那场绑架？亦或是…所有的一切？

融珍垂眸，看了一眼自己前襟那几点已然发暗的猩红。

他没有回答章西的问题，甚至没有去擦拭那象征着胜利也象征着死亡的血污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了祭坛上努丁的尸体，越过了跪伏一地、瑟瑟发抖的降卒，越过了燃烧的王宫和满目疮痍的未土罗都城。

他的视线，最终投向了东边。

那里，一轮巨大的、赤红如血的红日，正缓缓升起在遥远的地平线上。无垠的戈壁被朝霞晕染成一片悲壮的金红，如同铺展开的、燃烧着余烬的绯色画卷。

狂风卷起沙砾，在残阳的光辉中飞舞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