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悲痛欲绝的哭诉,虽然有点儿滑稽与搞笑,但是却如同淬了毒的鞭子,狠狠抽在融宝的心上。
融宝站在门外阴影里,指尖冰凉,几乎嵌入掌心。皇贵妃孝昙花话语里描绘出的那幅蛮荒、苦寒、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图景,让他刚刚在前朝强压下去的惊悸和寒意,又疯狂地翻涌上来,几乎将他吞没。
永兴帝融宝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门缝内。
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,暖意融融,映着紫檀木家具温润的光泽。然而,这富丽堂皇的所在,此刻却像上演着一幕如同闹剧的离别戏。
皇贵妃孝昙花,他记忆中永远端庄娴雅、如同暖房里精心养护的昙花般的皇贵妃此刻正死死抱着自己的女儿,双成公主融兮。
她身上那件象征尊荣的蹙金绣凤的皇贵妃吉服,凌乱不堪,精心梳理的云髻也散落了大半,珠钗斜坠。
她那张曾经艳冠后宫的面容、此刻却涕泪横流,肯定哭了很久。妆都哭花了。
眼前的是一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,毫无血色,唯有泪水纵横,在烛光下闪烁凄楚的光。
皇贵妃紧紧搂着怀中的双成公主,作为母亲此刻她用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,将女儿牢牢锁在自己身边。
而被她如此用力禁锢着的成双公主融兮,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今天的融兮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裙,身形纤细,几乎要融化在母妃那身华贵的金红之中。
融兮乌黑的发髻间只簪了一支样式简单的白玉簪。融兮继承了母亲绝色的容颜、但她的小脸蛋多了几分冰雪灵秀。
此刻那张灵秀的小脸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此刻的融兮既无悲戚,也无恐惧,甚至连一丝被母亲如此激烈情绪感染的动容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