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如意转过眼来看着他:“你曾经说过,史书三行,不能一行记你弑兄杀弟,一行记你弑父弑君。现在,弑父弑君是没有了,但滥杀无辜若被记上去,你认为千秋万代之后,人们会如何看待你?”
“我行仁政,行德政,敬天保民,难道都还做不了一个仁君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但你会是个有污点的仁君,任何人在讨论你的仁政德政之余,也一定会提起你的杀兄弑弟,滥杀无辜。”
宇文晔的脸上暗色更深:“既然我已经做了一个,又何妨再做一个?”
商如意道:“昔日,蜀汉昭烈帝遗诏曾言,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。今日我只改一字劝谏秦王——勿以恶少而为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人生若只得三件事,三件无一恶行者为圣人,恶行一者为善人,恶行二者为凡人,恶行三者则为恶人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很多时候,善与恶的区别,就在多那一件。”
这一次,宇文晔没有再说话。
他在黑暗中深深看着商如意明亮的眼睛,过了很久,才像是有些无力似得从她的身上翻下来,躺到了她的身边。
而商如意也并没有松这一口气,她紧张的抓紧了身下的床褥,冷汗涔涔。
两个人再没说一句话,在这个雷声隆隆的夜晚,整个千秋殿却陷入了一片沉闷的寂静。
第二天早上,竟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。
商如意起得很早,但即便那么早,睁开双眼时身边也已经空空如也,她猜想宇文晔不是去处理政务就是去军营了,便也没多问,洗漱一番之后让图舍儿送了早膳来,自己坐下准备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