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片芦苇,随风摇摆。
这片芦苇丛蔓延了河岸几乎十余里,仿佛有人给黄河镶上了一条蓬松的绒边似得,其中还有一片土地渐渐延伸向了河中央,形成了一块纺锤形的渚地,又因为此地地形特殊,风声和涛声交织如同牛吼一般,便被人称作牛口渚。
此刻,那片芦苇丛被人硬生生的踏出了一道缺口,随即芦花四散,在空中纷纷扬扬随风飘出很远,再悠悠落下,一时间如同落雪一般,迷了人眼。
在这片纷乱的飞絮中,萧元邃奋力策马。
刚刚看到大势已去,他无奈只能调转马头离开了自己的战场,一开始身边还跟随着几十个随从亲兵,可是越走,越能看清这十万大军已经完全丢盔弃甲的投降,再无一点反击的可能,因此这些随行的人竟也一个一个的逃走,等快到牛口渚的时候,竟只剩下他一骑。
还有怀中的绿绡。
这一路上,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要逃走,竟然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马背上任由他疯狂的挥舞马鞭飞奔驰骋,好几次险些将她颠簸得跌下马去,可她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身形,而萧元邃也下意识的伸手挽住了她。
仿佛挽住生命中最后一点……
可是,就在他们跑过这片芦苇丛,就快要踏上牛口渚的时候,突然,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啸!
那是萧元邃无比熟悉的,箭矢飞射的声音,顿时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,下意识的正要回头,可就在刚一转头的一瞬间,一道寒光擦过他的脸颊,嗖的一声飞射过去。
一支箭,插进了他们前方几丈远的土地里,直至没羽。
萧元邃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的手臂也随之一僵,同时勒住了缰绳,座下的战马长嘶一声后停了下来,然后他慢慢的转过头去,只见后方的芦苇丛中,宇文晔正怀抱着商如意立于马上,手中那张巨大的弓还在微微震颤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