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禾被两个小太监夹峙着,推搡到殿外,推搡到梁邺身边。
甫一见善禾,梁邺急声问:“你没事罢?孩子也没事罢?”他上上下下把善禾打量一遍,尤其看她隆起的小腹。
善禾噙泪,愣愣地摇头。
“好,好!”他又问,“娘娘呢?皇子呢?”
善禾依旧摇头,脸色苍白,仿佛灵魂出窍。
梁邺一愣,慢慢泄了气。架在他脖颈的尖刀也慢慢收回去。他怔然望天,过了一会子,才低下头,隐掉眼底那抹晶莹。他攥起袖口,轻轻给善禾拭泪,尽量温声道:“好了好了,无碍的,他是你阿耶的旧主。他做了皇帝,对你只是好事。”
善禾觉到自己一部分的精魄似乎也随着孟持园的死去而死去,她静静流泪,轻声道: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为娘娘伤心……”
她与孟持盈不过几面之缘。谁也不曾想到,最后为孟持园收尸的人,竟是她。孟持园就像一只翱翔鹏宇、身披金色霞光的凤凰,忽有一天,怦然坠地,摔得肺腑尽碎。人们猝不及防。
“这是她的命,没法子的。”梁邺声气也有些哽咽了,“入了宫,便总有这一天。没法子的。”
贤妃死了,下一个会是他了罢?还是说,太子?皇帝?
“善善!”
熟悉的、喜悦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,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。梁邵手握红缨枪,先是两眼放光,在看清善禾与梁邺的亲密之后,他慢慢凝眉,急促的脚步也顿住。梁邵意识到一丝不对,疑声:“善善?你怎么……跟阿兄在这里?”
善禾直愣愣地转过身,在见到梁邵立在不远处后,她顿觉浑身血液逆流,整个人僵在原地,再无法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