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有这样的钦差!真要审,便正经开堂问话;这般将人撂在半空,不上不下的,岂不活活把人熬煎死!”
善禾点点头:“正是这话。”
晴月又问:“那吴坊主这案子,严重吗?”
善禾想了想:“眼下还说不准。听府衙那个张书吏的口风,说是陛下的意思,想必非同小可。可下午将我与妙儿关在那屋里,并无人来问话。”她这会子胸中烦恶,头晕目眩,身子也懒懒的,不过说了两句话,便觉得气短、不爽利,只想歇下来。善禾不想教晴月与妙儿挂心,暗地里拿指甲掐着掌心肉,硬是忍下来。
成保听了,宽慰道:“若真有事,咱们再从长计议。二奶奶,晴月、妙儿,今日既来了,不如先痛快吃酒尝鸭,方不负这九闲楼的盛名。”
晴月担忧着善禾,妙儿担忧着吴坊主,善禾望她们这神色,强撑起一抹笑意:“好了,成保说的有理。天色这般晚,吴坊主的事,我们明日再想。今夜权当为成保接风洗尘。”转而同成保道,“你从密州千里迢迢赶过来,今日合该是我做东道。”
成保也凑趣道:“我是个破落户儿,今日正是为了二奶奶这顿饭来的。”
一句话说得善禾三人皆抿嘴笑起来。
审完兰顾书坊三人,天已大暗。梁邺摘下那顶展翅幞头,信手捏在指尖,自审讯室慢慢走出。成安小跑着跟上来,低声请示:“大人,小的在九闲楼略备一桌席面,听说九闲楼的八宝鸭乃金陵一绝。”
梁邺将眉一拧:“禁书案子还没理个头绪,哪来的闲情吃喝。”他将颈间扣子解开两颗,衣领往下拉了拉,“你喊上张书吏几个,一起过去罢,顺道探探他们的口风。”说罢,梁邺径直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