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晓性子慢,说话时也总是温温吞吞的,可说的每一个字,都稳稳扎在宋继言的心尖儿上。
宋继言面子上还在撑,可心里头颤了又颤,其实人已经发慌了。
他意识到自己有些慌了,但他不能慌。慌了就会失去方寸,阵脚大乱,事情就会慢慢变得无法挽救,这样不行,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碎痕恢复如初。
他知道自己对唐晓做了错事,他撒了慌,可谎言不能持续一辈子。他想到过两个人的将来,他想找到某一个合适的时机,将所有事情拨乱反正,不会给重要的人带来伤害,也不必再说一个又一个圆不上的慌。
可关键的时机没有找到,他还没有做好准备,谎言便在一个始料未及的局面下被啪的戳破了。
他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,他当时甚至不敢去看唐晓的眼睛。
他认了错,也认了罚,罚完过后,总该是有改正的机会。就像在山上时,他做了再大的错事,被罚跪了一夜的祖师牌位,可回过头来,他依然是青霄的二师兄。
宋继言八岁那年便进了山,拜师入门,修行习武,是青霄的二弟子。师父常年不在山上,大师兄带他带的多一些,总是夸他懂事。
其实他不是懂事,他只是知道师兄喜欢懂事的孩子,所以便处处装作懂事的样子。
他也并不是一个天性良善的人,他骨子里留着爹娘的血,对是非对错的界定很模糊,但他行事又不会跳出世俗的条条框框,因为他是青霄的弟子,他有要守的门规,上有师父师兄,下有师弟师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