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晓就在这里摆他的馄饨摊儿。
说是摊儿,其实就是一辆木板搭的小推车,锅碗瓢盆,生火的炉子,装馄饨的小隔板架子,再捎带上一个小桌两个板凳,就这些了,再来人就得举着碗在一旁蹲着吃了。
每天就那么多量,卖完了就推车走人。
他平日里手脚麻利得很,今儿个却有些频频走神,收摊儿时隔壁卖豆腐脑的庆嫂直喊他:“小唐、小唐欸!你桌椅板凳没收!”
“啊。”唐晓一下子回过神,赶紧把东西捡回车上,“谢谢嫂子。”
他确实有些不在状态,煮馄饨时,脑子里总想着那只了无生气的白生生的手。
回去的路上,唐晓又远远地往那条巷子尾看了看。
手还在,那人还躺在原处。
周围有人路过,不是没有其他人发现他。但所有人都是匆匆地一瞥,便加快了离开的脚步。
唐晓站在原地,遥遥地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紧了紧推车的手,一转头,也随着人流一同走开了。
他出摊儿出的早,回得也早。
这天一早, 天气就是雾蒙蒙的,天光就没大亮起来,这会儿更是乌云压顶。
他前脚刚进自家的小院子,后脚便下起雨来。
唐晓急匆匆地把小车推进柴房,一转脸,屋外竟噼啪炸起响雷来。
这什么天气,说变脸就变脸!
唐晓往窗外探了探头,豆大的雨点陡然降下。
雨带着风一起来,急风吹得屋中门窗咔咔作响,唐晓在柴房里转了两个圈,终是短叹一声,急忙忙把炉子架子从推车上挪下去,再取出蓑衣往肩上一披,便一猛子推着车扎进了大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