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的愤怒是真实的,不是作为皇帝,而是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。
昭华愕然,不可置信地看着蕊娘,怒道:“不可能!本宫和他已有婚约,就算当真发生了什么,无非是提早成亲,本宫凭什么就因为这个纵容他?!”
蕊娘抬眼,怜悯地看着昭华:“倘若胡珏并不打算自己同公主发生什么呢?若公主与旁人有了什么,又被胡大人撞见,那公主该如何是好呢?胡大人一定会表现得极尽温柔体贴,为您遮掩一切,说自己什么都不介意……公主,也只能怀着愧疚和羞愤,嫁给胡大人,从此温驯听话,再无任何脾气。”
昭华的胸膛剧烈起伏,似乎连愤怒都忘了,只剩震愕。
三皇子咬牙道:“这胡珏死得也忒轻松了,应该让他活下来,千刀万剐才是。”
皇帝隐藏在明黄色衣袍下的手指也牢牢地按住自己的膝头,显是气得要发疯,昭华呆愣了半天,不见愤怒,竟笑了笑:“从小到大,大家就都夸胡珏聪明,本宫也觉得。只是没想到,他比本宫以为的还要聪明许多许多……”
她突然话锋一转,盯着蕊娘:“不过,本宫凭什么相信你?如今胡珏已死,他做过什么,没做过什么,全由你来定,未免不公。本宫怎么确定,你不是为了避免死罪,蓄意污蔑,让本宫觉得,他死有余辜,从而放你一马?又有谁,胆敢把主意打到本宫头上,哪怕,是胡珏命令?”
蕊娘并不意外昭华会有此一问,她轻声说:“启禀公主,胡大人并不需要命令什么,相反,是对方主动提出这个……计划。罪女听胡大人与代江谈及此人,他们似乎也不知此人真实身份,胡大人似乎还曾设计想要找出此人是谁,但却无果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那人与公主相识,对公主的许多事了如指掌,颇有算计。”
这番话显然比之前的还要令人感到不安,在昭华身侧,居然有这么一个对她不利、处心积虑之人?
昭华嘴角抽搐了一下,蕊娘磕了个头,道:“罪…虽罪女不知究竟是谁觊觎公主,但罪女有证据,可呈交陛下与诸位殿下,这证女自知,坦白杀害胡大人之事罪不可赦,但于公主而言,胡大人本就该死。且…据,或许能助你们寻到那人。于罪女而言,或许也算是……将功补过。罪女无所求,唯求留此条贱命,因罪女在这人世间,尚有不舍之人,不舍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