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存善见莫天觉来了,知他会劝住张小鲤,便又重新垂头垂眼,跪在原地。
偌大的围场,上一刻还是欢声笑语,歌舞升平,此刻却悄悄冥冥,唯有火燃木裂之声,静得让人心里发憷。
时间从未过得这样缓慢,张小鲤在过度紧张之下逐渐放空,她想起林存善教她的诗句,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……
那时她还说,谁这样无聊,这样数雨声,听滴漏?
现在却是分明了。
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,终于里头有一位太医匆匆走出,道:“启禀圣上,郡主之伤并不深,也并未伤到要害,只是郡主此前似乎才落水,旧疾未痊愈,如今已止住血了,暂无性命之虞。”
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皇帝也闭了闭眼,道:“那便好,今夜都守着长忆郡主,绝不可有任何差错。”
那太医拱手称是后又立刻回了帐篷,皇帝面色沉郁,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存善。
他没有说话,二皇子却知该是自己开口的时候了,他眉头一皱,极为不齿地说:“林存善,你为何如此穷凶极恶,竟要杀害长忆郡主?!且是这般众目睽睽之下!”
林存善微微抬头,叹息道:“罪臣怎敢又怎会杀害郡主?此番入帐篷,本是为致歉,谁料刚掀开毛毡入内,便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一绊,随即罪臣直直摔倒,头晕眼花。尚未能回神,便又感觉有重物落下,遮蔽了帐篷内篝火,眼前一片漆黑,难以视物。罪臣隐约感觉面前有人倒下,摸索着前往,只觉……手间一片滑腻。”
说到这里,林存善垂眸,看了一眼手掌,苦笑道:“罪臣晓得这定是有人受伤了,外边脚步声纷至沓来,那时罪臣便意识到……恐怕这是一出引君入瓮,再难以脱身,便也没想着逃离,一动不动地等在了原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