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谷雨的身上只剩下最后一枚银针,那是她打算在最后不得已的关头,给自己用的。
在这无人的角落,单谷雨扒下那几个士兵的盔甲,套在自己身上,遮挡住自己鞑密人的特征,想要假装士兵,从街巷离开,尽快离开鞑密的都城扈州,扈州这时候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,单谷雨手臂和小腿也受了伤,无法走得太远。
才走出十几步,身后就传来两个闵国士兵惊讶的叫喊声:“这里怎么死了四五个人?!怎么回事?!”
另一个人道:“有个人的盔甲被扒了!速速查看周围所有士兵,找出混在其中的人!”
单谷雨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,迎面却走来一个吊儿郎当、穿着富贵之人,正是端王。
那时他与二皇子奉命留在鞑密附近处理后续事宜,昭华也在,但事情大多是二皇子处理,他与昭华只是趁机逗留,觉得新奇,到处瞎逛,他们所处的街巷弯弯绕绕,端王一时间同昭华还有亲兵走散,偏生又下起了小雨,端王正发愁地寻找昭华等人,却迎面撞上一个垂着头颇为矮小的本国士兵,不由得大喜:“欸,总算看到人了,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看到了一双手。
他素日的审美,是白皙、纤长、干净整洁、不能有半点伤痕或茧的手。
而这双手虽也白皙纤细,但却是一双染血的手,上面布满血渍、伤口、雨水,那双手,更不是如往日他所中意的那般,柔弱无骨地摆放在那儿由他来描摹,而是极为凌厉果决地捏着一根很细的银针,那手很用力,以至于青筋微微凸起,显得狰狞,但却……极为美丽。
端王微微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双手,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,也看不到别的东西,那双手不仅仅出现在他眼前这么简单,而像是碾碎了他从前所有的判断和嗜好。
那双手竟握住了他的手腕,他能感受到那双手上粘腻的血和略有些粗糙的老茧,这一切也令他感到战栗,以至于,他居然没反应过来,那手上的银针,正抵着他手腕跳动的脉搏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的女子用不算熟练的闵朝语言说:“针上有毒,见血封喉,如果你不想死,就帮我打掩护。”